布蘭特原油破100美元:荷姆茲海峽供應缺口與替代路線解析

現況

截至9月10日,布蘭特原油價格維持在每桶100美元上方,約100.5美元;西德州中質原油(WTI)約95.6美元。近期油輪遇襲事件增加,加深了市場對供應的疑慮。

油價站上100美元,是2022年以來相對少見的水準。市場關注的焦點,已經從「衝突是否會擴大」轉向「波斯灣的原油能否順利運出」。

荷姆茲海峽是全球最重要的原油運輸通道。在正常情況下,波斯灣地區每天的原油出口量相當可觀。根據路透與油輪追蹤機構Vortexa的數據:

換言之,這次事件造成的並不是數十萬桶的小幅短缺,而是每日數百萬桶等級的有效出口能力下降。這樣的缺口,無法在短期內由其他產油國補足;美國頁岩油業者即使加快鑽井,也需要數個月才能反映在產量上。

儘管供應中斷規模不小,布蘭特原油目前仍維持在100至105美元區間,而非衝突初期市場擔心的150至200美元。幾項因素壓抑了漲勢。

替代出口路線。沙烏地阿拉伯、阿拉伯聯合大公國、伊拉克與科威特都在調整出口安排。沙烏地擁有通往紅海方向的出口能力,阿聯也有可繞過荷姆茲海峽的管線與出口據點。這些路線分流了部分原本經荷姆茲海峽運送的原油。

荷姆茲海峽並未完全關閉。路透資料顯示,荷姆茲海峽目前仍有船隻通行,每天約有10到15艘油輪經由阿曼一側的航道通過。目前的狀態是「流量大幅降低加上航運風險上升」,而非完全斷絕。

關閉定位系統的運輸。路透估計,6月至8月間,大量油輪關閉自動識別系統(AIS)後穿越荷姆茲海峽,這類運輸至少運送了約5億桶原油,價值超過400億美元。市場正透過這些非正式管道自行調整。

非OPEC供應增加。包括美國、加拿大與圭亞那在內的非OPEC產油國正在增產,以抵消中東供應的損失。美國頁岩油業者如西方石油(OXY)在二疊紀盆地(Permian Basin)持續增產,加上圭亞那新增的產能,合計為市場補上部分缺口。

委內瑞拉擁有全球數一數二的原油儲量。美國今年已逐步放寬部分相關限制,雪佛龍(CVX)等公司得以增加在當地的參與。

不過,委內瑞拉的原油多為重質與超重質原油,需要稀釋劑、改質設施以及與煉油廠相容的基礎設施;當地產能在長期投資不足後,也需要大量維修與外部資本。市場普遍將委內瑞拉視為2到5年的供應題材,而非短期內可動用的產能。

這次事件的核心,在於「區域性的實體供應」而非「全球石油總量」。

即使美國、加拿大、圭亞那與委內瑞拉合計每日增產約200萬桶,若原本每日約1,000萬桶的「中東到亞洲」流量減半,亞洲仍會面臨區域性缺口。美國的原油要運抵亞洲,需經由巴拿馬運河或繞行非洲南端,運輸時間與運費都會上升。

市場分析普遍將以下三項列為判斷油價走向的關鍵:

荷姆茲海峽的實際每日通過量。美國能源部曾提到單日達到每日1,800萬桶,但這被視為單日高點,不代表持續流量;業界共識更接近每日1,500至1,600萬桶。
沙烏地、阿聯、伊拉克的替代出口能否維持。若葉門青年運動(Houthi)開始攻擊沙烏地紅海一側的設施,替代路線本身也會受到威脅。
全球原油庫存。若商業庫存仍高,油價可能回落至每桶80至90美元;若庫存持續下降,100美元可能成為新的底部。部分庫存目前在運輸途中或存放於中國等地,並非可隨時動用。

以目前局勢,市場對未來數月布蘭特原油的區間大致有以下幾種情境:

高油價本身會刺激供應增加、抑制需求,長期而言油市具有自我修正的機制。短期的主導變數仍是伊朗與荷姆茲海峽局勢,中期則取決於美國頁岩油、替代管線與其他非OPEC產油國的增產速度。